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金鱼换水，手指刚碰到塑料袋就打了个滑——昨天买的活虾从袋口钻出来，扑棱着跳进装满清水的鱼缸。三条红尾巴金鱼吓得挤成一团，虾须在水面晃出细密的涟漪。我手忙脚乱捞虾时，瞥见鱼缸角落漂着片枯黄的铜钱草，这才想起上周换水时忘加除氯剂，难怪最近金鱼总浮头。 “妈！你买的虾把鱼吓死了！”儿子举着啃了一半的面包冲进来，拖鞋在瓷砖上啪嗒啪嗒响。我捏着湿漉漉的虾须把他扒拉开：“去把阳台那罐硝化细菌拿来，顺便看看你爸的茶宠有没有被虾钳夹坏。”话音没落，客厅传来“哐当”一声——老公的紫砂壶盖滚到茶几底下，八成是那只总爱扒拉东西的狸花猫干的。 换完水已近八点，我拎着装死虾的塑料袋下楼。楼下的张婶正蹲在花坛边给月季剪枝，剪刀“咔嚓”声混着她的唠叨：“小王啊，你家那猫又把我种的薄荷啃秃了……”我笑着应和两句，突然想起上周在菜市场见过的怪事——卖水产的老板把死虾装进黑色塑料袋，底下垫层湿报纸，称重时故意把袋子捏得鼓鼓囊囊。那天我多嘴问了句“这虾怎么蔫巴巴的”，老板立刻扯开袋子，虾须沾着报纸油墨，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蓝光。 “妹子留步！”张婶突然拽住我胳膊，从围裙兜里摸出个玻璃瓶，“帮我看看这除虫剂还能用不？孙子昨天喷了月季，今早叶子全耷拉了。”我拧开瓶盖闻了闻，刺鼻的化学味冲得眼眶发酸：“这哪是除虫剂，分明是杀虫剂！赶紧用清水冲三遍，不然明天花就全死了。”张婶拍着大腿直叹气，说孙子非说是从“正规网店”买的，她瞅着包装上印的英文就犯怵。 回到家，老公正蹲在玄关修茶壶盖，胶水沾了满手。儿子趴在沙发上逗猫，书包拉链还敞着，数学卷子露出一角——58分，鲜红的叉号像条死鱼横在纸上。我盯着那分数看了三秒，转身进厨房煮面。水滚时听见儿子在客厅喊：“爸！猫把茶宠尾巴咬断了！”老公的哀嚎和猫的喵呜声混在一起，锅里的面条扑簌簌往灶台上溅水。我关小火，望着窗外发呆——对面楼顶的太阳能热水器在晨雾里闪着光，像条搁浅的银鱼。